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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舞蹈

 
 
 

日志

 
 

美妙的半途而废  

2014-08-02 12:01:48|  分类: 美文欣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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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甲男

  王徽之,是王羲之的第五个儿子。《晋书》中关于他有一段颇为有趣的记载:有一年冬天大雪连下数日,雪灾级别的大雪停后已经夜浓时分。王徽之同学推窗一望,皓月当空,美景不可辜负,立刻备酒设宴。独自不成欢,于是乎立刻备船去寻访一位善琴的朋友戴逵,邀他扶上一曲。夜沉寂他却轻舟快行,坐在船头,沿途赏景。至拂晓时分已到朋友住处,王徽之却门也不敲一下,连岸也没登便让仆人掉头回去。仆人是劳动人民,比较朴实,不解。王徽之同学淡然曰:“乘兴而来,尽兴而返”。

  此人此行若是放到现在,肯定已经被乱棍打死了。当时却奉为名士,逍遥自在,人人羡慕。所以说,魏晋是中国历史上最美妙的时代,堆积了各种可爱的人儿。闭目遥想,它就像是一个漂浮在宇宙之中、被江河晨雾包裹着的城池,弥漫着情欲、任性、放浪形骸和各种神迹仙术的异度空间,隔着各种难以言说的粒子,嘲笑着我们这个枯燥乏味的时代。这种枯燥从成语里就看得出来。“乘兴而来”后面跟着的是“败兴而归”而不再是“尽兴”,好端端的一个兴致非得败了,才许完事儿。再往后,此番道理便成了“半途而废”,为了强调“废”的可怕,强调“完整”的莫大重要性,还有生出了“行百里而半九十”等等。好像天底下的事情若没有一个结果,便是错的,便是假的,便是无聊的、浪费的。如此推导下去,兴致变得可有可无,败兴与否再也不是衡量事物的因素。自我听得懂人话之时,便有若干声音告诫我:做人做事要坚持到底,不能半途而废。这样一来,任一件事情都像是炎炎夏日顶着毒辣的太阳笃笃前行,原本热切之心,逐渐变得烦闷焦躁,每一步下去都好像是折磨,心中便忍不住咒骂着自己当初为何兴致勃勃,由此甚至要质疑自己的兴致是否有意义?当一件原本有趣之事变成负担,完成它还有什么趣味呢?难道人生便是要完成许多事,否则便不准死掉么?

  老话讲:人生苦短。短是短的,苦却未必。若是秉承“半途而废”的精神,人生简直可以用琳琅满目、五彩斑斓来形容!谁没有百般爱好?兴起便一试,兴尽便结束,几十年的生活,兴许比旁的什么人体会更多乐趣。即便放在交朋友的事上,这个道理也没有错。无论天才庸者、官僚小贩,大凡半途而废者多显得生动有趣、任性而可爱;坚持不懈十年如一日的苦行者,仰慕兴许,朝夕相处怕会淡出个鸟来。更进一步说,哪怕选择恋爱对象也应选那些喜好半途而废的人才。如追求女子,抱着情比金坚,每日一支玫瑰,风雨无阻坚持数月,便是点头,怕不是因为喜欢,倒更像是浪漫激动之情已经麻木,草草收了残局。凡肯半途而废者,必然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相处起来,今日捉虫明日攀岩,忽而又消失几天;即便是甜言蜜语也和听惯的那些不同。爱情这件事,最怕枯燥。两人初遇乍喜还忧,心情一日千变,欢喜和眼泪皆是浪漫。如今满眼却如超市爱情,表情麻木,拿起来只看生产日期工业标准,逐条对照,检验合格,勉强拿在手里,只为避免两手空空。如此婚姻岂不是折磨么?哪里还有半点趣味。举目世界,凡是有生命的东西便害怕枯燥,就算是一株爬墙虎,也绝不会只顺着一个方向。就连季节气候都会半途而废:几个月春天,几个月秋天。若是天气也坚持不懈,就没有眼下这般景致了。

  当然作为一篇歌颂“半途而废”的文章,我自然是个凡事只抱三分钟热情的人,所以这文章么,若写得有头有尾,岂不是坏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毫无趣味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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