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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2014-07-02 18:20: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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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2014年07月02日 星期三 北京青年报
◎田芳
这个夏天,世界杯如火如荼,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眼球,又引发了多少“怨妇”的嗟叹?其实,被足球抢了风头的女人,也同样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和韵味。看看世界各国的女人,是怎样的内外兼修、魅力独具!
时代变了,日本人的茶道还在,礼仪传统规矩也还在,女人温婉的底蕴也还在。从江户时代一路走来的旧式女人遇到了穿迷你裙的妈妈族,遇到了宅女、腐女、寄生女,大家一齐向前走
徐志摩1924年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出了日本女人的恬淡恭谦。近一个世纪后的今天,她们给人的第一印象依然没变。和服时,她们碎步轻移,走在男人三步之后。仿佛被沉重的发髻和层层的衣衫牵制着,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适可而止。洋服时,包和鞋的颜色要相配,头发要光滑,发型要时髦,眼影和服装要同一色系,浑身上下要安排到无懈可击。她们的理念是武装到指甲,自然严守着“妆未梳成不许看”的原则。也许,在电车里当众化妆是她们最大胆、最不含蓄的行为了。
她们恰到好处,高雅淡然,一切以不骚扰他人为原则。来日多年,不论电车、商店或邻里街坊,没见过女人之间拌嘴吵架。前几天在书店看见一本名叫《女人在笑容背后厮杀》的书,不禁感慨能与人这样不动声色地争斗,也颇有几分禅意了,绝不是缺乏道行的人凭空模仿得了的。在公共场所,穿着制服的中学生除外,几乎看不到大声喧哗的女人,她们总是压低嗓子谈笑,就算支起耳朵也很难听清一句半句。如果你问道于途,她们会不厌其烦地回答甚至把你送到目的地,那种不设防的亲切会让人很温暖。而那些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身穿干净制服的店员们,更会用她们周到的服务让你觉得自己就是上帝。美中不足的是服务用语太整齐划一,恭敬有余煽情不够,小跑着替客人去付款台交费也有点儿服务过火儿,惯坏了客人。
家庭中的日本女人,虽然不像传说中那样低到尘埃里,但基本上一手包揽了家务,照顾老公和孩子的起居似乎是她们的天职,早上送走上班的和上学的,一天就在商场洗衣店厨房间陀螺般团团转,直忙到夜深人静家人睡下,才泡杯咖啡,享受一下自己的时间。我友事业成功,以为她不谙家务,去做客,看到工作上不让须眉的她端茶倒水、手脚麻利地楼上楼下跑,而她在大学教书的老公则变回婴儿,坐享其成。日本有俗话说,“老公身体健康,一直出差最好”。反映了她们虽从骨子里觉得照顾男人、做家务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事,但多少有些不胜其烦的态度。所以听到中国男人也做家务时,她们往往吃惊加羡慕。最近流行个新词叫“熟年离婚”,意思是当丈夫退休孩子独立后,夫妻协议分手,因为男人天天呆在家里,不堪伺候的女人终于忍无可忍,放弃“老来伴”,选择没有家庭羁绊的第二人生。
电视剧《阿信》带我们认识了一个柔中带刚的女人;爱哭的瓷娃娃福原爱边擦眼泪边挥球拍儿的样子让人印象至深;写《白色巨塔》的山崎丰子(最近辞世)动笔前要花几年时间搜集资料,题材之广涉猎之深,绝对不让须眉,一本小说可以一路畅销四十年。年轻时几度自杀未遂、51岁出家的濑户内寂听热衷于著书演讲,虽91岁高龄却未退而养老,依然给处在困惑中的人指点迷津。普通人如我一女友因男友种种束缚,动了分手之念。我劝,“人家对你那么好,刚给你买了梵克雅宝的项链!”她马上掷地有声地答,“我自己也买得起呀!”尽显职业妇女的豪迈。听说以前女人上大学是为了毕业进家好公司结识好男人,以便退职结婚走入家庭当专业主妇。当年山口百惠的告别演唱会很多人至今记忆犹新,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女性不再家庭本位,选择了结婚也不放弃工作这条路。渡边美奈代是个演员,每天5点即起给两个儿子做了15年盒饭,为求赏心悦目、增进食欲的效果,必精心选用红黄绿三种颜色的食材。其实随便哪个商店都能买到现成的盒饭,但每天一起午饭是孩子们炫耀妈妈的时间,吃便利店盒饭的孩子会遭到同学的嘲笑。9点以前做好盒饭早餐洗完衣服出门,工作完毕接孩子放学顺便买菜,送孩子去私塾,准备晚饭。在日本,像这样事业家庭两立的妈妈太多了。不管她们变得如何时尚开放强大,守住一个温暖的巢依然是她们的天性。
温柔的女人还很好学,鬓已星星再重返大学读硕士博士,在此地是一道平常不过的风景。作家林真理子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女人在关键时候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更优雅迷人的了。”你可以不用一门语言,但是你得会。这里遍及各地的语言教室就是为她们准备的,平日傍晚,这些教室会迎来很多身着职业装的女性,她们舍得买华衣丽服,舍得花重金做SPA,舍得旅游,哪怕有三天假也会走趟夏威夷,更舍得掏钱学习,课后三五成群地去喝咖啡吃夜宵,结账时再好的朋友也AA制,省去许多客套争执,这个让很多中国人花很多年来抵抗的习惯,其实有省事利落的好处。
她们的温柔还会带些傻气,见到花儿也好猫狗也罢,都会惊喜地拉长语尾赞kawail(卡哇伊,可爱),以至让人搞不懂可爱的范围和标准到底是什么。日本女性主义者上野千鹤子认为,“kawail是日本当代女性通过行使媚态的催情包装,以继续依附在父权制的社会框架中,从而去扩大生存空间”。也许多少可以解释“可爱”一词蔓延的理由。容易轻信也是她们的特点,无论说啥她们都会天真地睁大双眼问,“真的吗?”用长长的袖子掩口而笑,样子有点儿萌,叫人不忍心撒谎,最后往往实话实说了。一次,看电视征婚节目,有两个来场女宾的要求竟然是希望找年收入300万日元的做丈夫,这个数字差不多是年收入的最低数字。主持人问理由,两人说现在不代表未来,她们愿意陪着喜欢的人创业或平凡地过一生。多淳朴的想法,这年头儿难得的平常心啊……
时代变了,日本人的茶道还在,礼仪传统规矩也还在,女人温婉的底蕴也还在。从江户时代一路走来的旧式女人遇到了穿迷你裙的妈妈族,遇到了宅女、腐女、寄生女,大家一齐向前走。从我家到车站,要路过一排排房屋,常看到一位大概年过九旬的老妇人在清扫公道,她戴着大大的遮阳帽,虽眉毛画得弯弯曲曲,但一眼能看出精心打扮过。很多急着上班的女人匆匆经过她身边,在她们交错的瞬间,我总感到有一种东西被交接了,而且,将会代代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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