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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90年前:一场轰动全国的爱情大讨论  

2014-07-25 07:23:08|  分类: 社会视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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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前:一场轰动全国的爱情大讨论


◎    张永久


 


在北大教授中,有个人叫谭熙鸿(1891~1956),字仲逵,江苏吴县人,生于上海一普通市民之家,4岁丧父,靠母亲辛勤劳作读完小学,16岁考入上海电报局做练习生,后转至天津成为职业报务员。此人早年热衷革命,追随孙中山参加同盟会,后与张竞生一起赴法国留学,攻读生物及农业科学,获卢兹大学博物学硕士学位。回国后,应蔡元培之邀请,受命筹备生物学系,并担任该系第一任系主任。


在巴黎时,中国留学生经常有小型聚会,张竞生见过这位风度翩翩的江南才子,但仅仅是点头之交,二人之间并无多少情谊。回国后,碰巧同在北大任教,相处的日子久了,关系渐渐活络起来。谭熙鸿的妻子叫陈纬君,是汪精卫妻子陈璧君的妹妹。这个陈纬君同她姐姐陈璧君一样,天生叛逆的性格,不过,她对政治没什么兴趣,认为政治是男人们的事业,陈纬君喜欢画画,她在法国巴黎学习美术时,与谭熙鸿相识相恋,最后结成了伉俪。不幸的是,1922年春,陈纬君患上了猩红热,病起得十分急骤,谭熙鸿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妻子就匆匆撒手人寰,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这年秋天,陈炯明被孙中山免去广东省省长、粤军总司令等职务,其部属派兵包围总统府和粤秀楼,发动兵变。一时间,广东局势十分混乱。陈纬君的妹妹陈淑君,当时正在广州执信学校读书,见政局不好,就离粤赴京,准备报考北京大学国文系。她到北京后,秋季考期已过,只得先在北大当旁听生,并寄宿在姐夫谭熙鸿的家中。一对孤男寡女,住在同一间房子里,难免日久生情。何况,谭熙鸿儒雅大气,性情温文尔雅,用张竞生的话说:陈淑君在谭熙鸿面前,像是火炉前的雪狮子,没多久便融化成一池春水了。大约两个月后,陈淑君与姐夫谭熙鸿结了婚。


到了这年的年底,陈淑君先前的恋人、广东法政学校学生沈厚培北上进京,找谭熙鸿交涉,被谭教授轰出了家门。沈厚培情急之下,决定投书《晨报》,称与陈淑君已有婚约,指责谭熙鸿欺人暗室,夺其所爱,有碍风化云云。沈厚培的文章见报后,陈淑君也在《晨报》上发表了一篇辩白文章,称她“与沈相识仅数月,并无婚约之预定”,声明“淑与仲逵结婚,纯属个人自由,双方志愿”。


此事经由媒体暴光后,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当时的北大本来就是漩涡的中心,何况当事人之一,其身份是汪精卫的妻妹,更是引起了媒体浓厚的兴趣。除《晨报》等报刊对此事进行跟踪报道外,另有好事者编印了一本小册子,名为《A先生与B女士事件》,汇集了当时的报刊资料,并附录数十封读者来信,在书肆上销售。


谭熙鸿心里清楚,这件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完全是他的妻姐——汪精卫的妻子陈璧君推波助澜的结果。谭熙鸿与汪精卫一向互敬,两人之间并无矛盾,但谭熙鸿与陈璧君的不和,则由来已久。谭、陈二人均是个性鲜明之人,谭是平民子弟,陈乃富商之女,遇事经常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汪精卫是同盟会重要负责人,经常有革命党人聚集汪家,商讨事情,陈璧君往往颐指气使,随意指挥,经常闹得客人下不了台阶,连汪精卫都让着她几分。偏偏谭熙鸿对这位妻姐不买账,有时甚至当面驳诘,屡生不快。陈纬君病逝,陈璧君本来以为这门亲戚从此了断,不曾想陈家最小的女儿淑君婚事自主,又将已经断线的风筝连接起来。试想,陈璧君如何能不为之气恼?《晨报》副刊编辑孙伏园先生,晚年回忆录中曾提及此事:孙伏园20年代中期游学法国,适汪精卫一家旅居于此,未几,孙成为汪氏子女的家庭教师。一次闲谈中,陈璧君无意间透露了她插手谭、陈婚事的情节,提到谭熙鸿,陈璧君依然愤愤不平。


让谭熙鸿没有料到的是,这场风波由于其北大同事张竞生的介入,更是将这场悲喜大戏的剧情推向了新的一幕。


1923年4月29日,谭熙鸿、陈淑君的婚姻事件已经趋于尾声,张竞生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在北京《晨报》副刊上发表了《爱情定则与陈淑君女士事的研究》一文。此文一出,谭、陈婚姻事件再次升级,从4月到6月间,仅在《晨报》副刊发表的讨论文章就有24篇,信函11件,许多文坛大儒(如梁启超、鲁迅、许广平、孙伏园等)都发表了政论文章,亮明了各自的观点。


张竞生在《研究》一文中说:陈女士是一个新式的、喜欢自由的女子,是一个能了解爱情并极力实行的妇人,她的爱情所以变迁,全受条件的支配,据她所说,见了谭宅亡姊的幼孩弱息,不忍忘情于抚养。谭的性情温和,也是她降伏的一个原因。其他如谭的学问、才能、地位等,也不是沈氏所能及的。这些条件均足以左右陈女士的爱情。就道理而论,陈女士年已20多岁,有自由选择婚姻的权力。无论她所选择的好或者歹,他人都无置喙的道理。只因为身处这个新旧观念交替的时代,批评陈女士的人,一眼看到她不合旧式规矩之处,以致误会丛生,指责频至,遂使可怜弱女子,心迹难明。


张竞生还为陈淑君辩护道:我们既然处在这个恶劣的中国社会,到处都是不人道的家庭,在完全违背爱情定则的人群里,当然一见到淑君女士弃沈而附谭,一部分人就生出大惊小怪了。他们说陈已与沈有约,就当义无反顾。以旧式眼光来看,六礼将成,烧猪一送(广东习俗:定婚有送火烧猪头的规矩),陈女士就该生为沈家人,死为沈家鬼。我们应当明白,陈沈定交,全是新式,主婚既靠自己,解约安待他人!夫妻原是朋友的一种,爱情原是有条件的、比较的、可变迁的东西,夫妻相守如能永久,这个或许是一种好事。倘若夫妻不能长久,或定婚而后解约,乃为个人主观与环境及爱情条件的变化,断不能就说她一定不好了。明白此理,我们对于陈女士,不独要大大原谅她,并且还要赞许她。


张竞生大胆站出来充当辩护人,本意是借谭、陈之事来阐发他的婚恋观,为其辩护尚在其次,即所谓“我爱朋友,我更爱定则”。张竞生说,现时青年男女都喜欢讲爱情,可是真正知道爱情的人却甚少,知道了而去采取实行主义的人就更少。爱情定则,由于生理的、心理的、社会的不同,原是一种极繁杂的现象,概括地说,张竞生将其列为以下四项:


一、    有条件的;


二、    有比较的;


三、    可变迁的;


四、    夫妻为朋友的一种。


张竞生在对四项定则逐条进行了阐明后,归纳说:依上的四个定则说来,凡要讲真正完全爱情的人,不可不对于所欢——或在初交,可已定约,或已成婚——时时刻刻改善提高彼此相爱的条件。一来可以得到爱情上时时进化的快感,一来可以拒绝敌手的竞争。同时,夫妻的生活上、道德上,也极有巨大的影响。试看欧美人的夫妻,不得不相敬如宾,彼此不得不互相勉励竭力向上,因为他们知道爱情是可变迁的,夫妻似朋友,是可离开的。知道彼此二人中,有其一感情不好或者人格堕落,虽然以前他们曾相亲相爱,也不肯宽恕姑容,必至反目离婚。


如此鲜明犀利的观点,即使拿到21世纪的今天来说,也是十分先进和科学的,而在近一个世纪之前,张竞生能说出这些观点,无疑是超前的,也是惊世骇俗的。按当时世人的观点,一纸婚书到手,男子就能够视老婆为私有财产,女的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妻之间只有性,很少有情。只有用进化的爱情观来对待,才能达到真正的男女平等,才会有真正美满的爱情。最好的夫妻是永远的情人。时至今日,人们才稍稍懂得了张竞生所说的这些道理。


这场全国性的爱情大讨论,参与者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但大部分是站在张竞生对立面的文章。其中关于“爱情是有条件的”这一项争议最大。张竞生列举的依附于爱情的条件共有六项内容:感情、人格、相貌、才能、名誉、财产。条件愈完全,爱情愈浓厚。这在今人看来本来是一条常识,但是极端的人认为,爱情是神秘的,是无条件的,绝对不能附加任何条件。也有很多人认为,爱情若以财产为前提,未免庸俗和势利,沾染了铜臭味,是为好人所不耻的。


也有人从讨论问题出发,进而引申,将无名火烧到张竞生身上,一位叫梁国常的作者说:“谭熙鸿的北京大学教授,既受过高等教育,又为全国最高学府的师表,所以他受道德的制裁,应该比普通人严谨几倍。”其言下之意,是指责谭熙鸿与陈淑君的婚姻不道德。南开大学教授黄慎独则嘲讽说,他为张竞生捏着一把汗,因为张并不是条件最完备之人,如果他的妻实行他的爱情定则,也会有可能变心。一位名叫钟孟公的写信给报馆,主张终止这场辩论。因为他认为这些文章“除了足为中国人没有讨论资格的佐证外,毫无别的价值。不再刊登这些太说不过去的言论,既可使读者免去白费精神,也是体惜作者省得献丑。”


当时风头正健的鲁迅,则在某种程度上支持了张竞生的观点。鲁迅在从《晨报》副刊上读到钟孟公要求停止讨论的文章后,立即致函《晨报》副刊主编孙伏园,反对停止这场有意义的讨论。鲁迅说:“先前登过的20来篇文章,诚然是古怪的居多,和爱情定则无甚关系,但在另一方面,却可作参考,也有意外的价值。这不但可以给改革家看看,略为惊醒他们黄金色的好梦,而‘足为中国人没有讨论资格的佐证’,也就是这些文章的价值所在了。”对于“主张爱情可以变迁,要小心你的老婆也会变心不爱你”以及“应该格外严办”之类的言论,鲁迅觉得“非常有趣,令人看之茫茫然惘惘然”,倘无报章讨论,也难于听到这些高论。至于揭出怪论是否会使作者出丑的问题,鲁迅认为:一,甲们以为可丑者,在乙们也许以为可宝,全无一定,正无须乎替别人如此操心;二,丑不能遮盖,因为“外面遮上了,里面依然还是腐烂,倒不如无论好歹,一齐揭开来,大家看看好。”


虽然有支持的声音,却明显是少数派,大多数声音是批驳张竞生的,事件当事人谭熙鸿、陈淑君也陪同倒霉,跟着挨了不少骂。这样一来,使得本来就处在绯闻漩涡中心的谭、陈夫妇更加难堪,事情发展的结果,是张竞生完全没料到的,因此,在结束这场大讨论之际,张竞生不得不写了篇长文公开答辩。在这篇近4万字文章的起首,张竞生说道:“我在数年前已经留心研究爱情的问题了,但所拟就的爱情上的几个定则,终未拿出来向人讨论。及到近来感触到陈淑君女士的事情,使我觉得有宣布的必要。可是,处在这个不懂爱情的社会,乃想要去向那些先有成见的先生们,讨论一个真正的改善和进化的爱情,使他们明白了解,自然是事属为难。又要将一个被嫌疑的女子作为举例,使他们不生误会曲解,当然是难之又难了。”张竞生郑重声明:“由我的文章而惹起了许多无道理的攻击,我对于陈女士和谭君唯有诚恳的道歉。”并表示“以后关于陈女士事,一概不谈。唯有从爱情定则上来互相讨论”。


以今天的角度来看,这场轰动全国的爱情大讨论,张竞生在道理上是获胜了;然而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他却是一个失败者。即使是他声援的谭、陈夫妇,不仅不能领情,反而在内心里责怪张竞生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张竞生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心中的真理,他会义无反顾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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