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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时代挽歌  

2014-11-05 08:10:33|  分类: 读书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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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艾小柯《时代挽歌》
时代挽歌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2011年转眼就过去了,真没想到这一年最让我难以释怀的书竟是萨拉·沃特斯的《小小陌生人》。当然这可能跟《唐顿庄园》的热播相关:一战前英国仍森严的等级制度,楼上楼下穿插交错,时代变迁中贵族的衰落和平民的崛起,人心的边角沟坎细节老道,再加上视感美轮美奂的布景道具服装,怎不让人看完一季再追一季。但《唐顿庄园》虽好,我脑海里常常浮现的却是《小小陌生人》中百厦庄园那萧杀衰败秋草皑皑之景。沃特斯对氛围的描写实在惊心动魄,百厦堂闹鬼那几章直读得人背脊发凉,寒毛倒树,夜半读书的我好几天都是心惊胆颤步入梦乡的。   

  但闹鬼只是《小小陌生人》的一小部分。我常回忆起沃特斯笔下的女主人公卡罗琳。这个家族没落中的老小姐(其实也就二十六七岁)是个极度不典型的英国淑女,她第一次出场接待“我”,家庭医生法拉第的百厦庄园出诊,给人印象为“相貌平平,对姑娘家来说个子太高,大腿和脚踝又太过粗壮……一头棕发乱蓬蓬地搭在卡罗琳的肩上,仿佛她刚用厨房的肥皂洗了头发,却忘记梳理。此外,她是我所见过的女性当中穿着品味最差的一个,脚蹬一双男式拖鞋,身上的裙子很不合身,使得那宽胸肥臀实在无法令人恭维。”就是这么位大大咧咧的丑姑娘,第二次出场便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   

  “她认出是我,微笑着从灌木丛中退出来。她小心翼翼,伸手把头发从荆棘刺里拉出来,然后一步跳到满是灰尘的小路上。她弹弹裙子上的浮灰——她还穿着上次那件不合身的棉布连衣裙——她说道:‘妈妈让我去村里办点事。回来时受不了这条小路的诱惑。瞧。’|| 她小心地打开包裹,我这才发现手帕上的污渍原来是紫色的黑莓汁:她把酸模叶衬在布上,黑莓放在里面。她跳出其中最大的一颗,轻轻吹掉表面浮灰后递给我。”   

  卡罗琳的平庸姿色、不修边幅和与年龄不符的孩子般的天真都与她身后腐朽衰败的百厦庄园太不相称了!她更像是个傻呼呼的农家姑娘,而不是曾经叱诧风云独霸一方的家族后裔小姐。相对而言,卡罗琳的母亲艾瑞斯太太倒是还保有曾经辉煌的影子,她会让我想起《唐顿庄园》里精明华美的大小姐。当然,唐顿比百厦庄园的故事提早三四十年,继续演下去,说不定百厦的命运就是唐顿庄园的挽歌。   

  卡罗琳的弟弟,二战中遭受了严重战争创伤的年轻人罗德里克也是个颇独特的人物:倔强、任性,死抓着没落贵族的感伤不肯服软,在社会变迁和冷酷现实前又完全无能为力自暴自弃。卡罗琳、罗德里克和艾瑞斯太太依附于百厦庄园,在怀旧与抗争的双重力量中挣扎,在旧时代与新天地的夹缝里苟延残喘。我对他们又是怜悯,又隐隐觉得那所谓没落贵族的不合时宜的高傲与骨子里的冷漠自私让人很不舒服。在法拉第医生与艾瑞斯一家接触的过程中这三人无时不刻地都在回忆、慨叹、怀念百厦庄园曾经的辉煌。纯真的卡罗琳抱怨老宅子是金钱与苦工堆就,抱怨它压榨人的全部心力,却又不由自主地迷恋那腐朽的糜烂之美,在灾难面前只懂自怜,对他人的痛苦毫无怜悯之意。她看不惯百厦庄园旁新兴的中产阶级简易住宅,无法爱上一个低于自己阶级出身的劳动者,就好象罗德里克不停抱怨农场里的工人没用,抱怨家里14岁的小女佣光领钱不尽责,憎恨没有地产、家事的战后新兴商贵断送了正经贵族们的活路。总之,百厦庄园的没落是一个错误,社会阶级的平化是一场灾难,新时代的到来令人无比恐惧。艾瑞斯一家是百厦庄园的影子,卡罗琳的纯真、困惑与冷漠,艾瑞斯太太的优雅与优雅之下根深蒂固不暇思索的倨傲,罗德里克的孤僻无能和自暴自弃,都是这本书真正主角人性化后的某个侧面。   

  而那个真正的主角,就是百厦庄园本身。   

  看看沃特斯是怎么描写行将就木的百厦庄园的独特魅力吧:“一条完整的暗廊,只能依靠一侧打开的房门采光;经过的房间大都房门紧闭,因此即便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走廊里依然阴影重重。那条黑色的拉布拉多犬在光影之间进进出出,仿佛在生命里穿梭。……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这间屋子却展现了它最内在的魅力,有如俊美的脸庞腐烂后露出了枯骨。室内充溢着夏花的香味:香豌豆花、木犀草、紫罗兰。苍白的墙壁和天花板上仿佛流溢着,不,的确真的流溢着一缕缕柔和的光线,那光线着上了似有若无的色彩。”   

  俊美脸庞腐烂后露出的枯骨——这是多么惊悚然而又同时充满巨大吸引力的一个形象!百厦庄园,这沉默不语的大宅在阳光中与暗影里的身姿是那么得不同,湿冷冬暮的颓废阴郁对比沙龙客厅内明黄壁纸与水晶吊灯的璀璨,高楼梯没入黑暗的不安与玻璃屋顶投下日光照上水洗大理石板的荣耀,柔美烛光下布满整面墙壁的折叠镶板、波斯挂毯与美妙织锦,然而凑近细看则是随意出没的甲壳虫、飞蛾蛀洞的埋汰与线头毕露的寒碜。这是旧的恐怖、旧的残缺之美,旧的死亡之惑。历史在崩塌前投向世人的冷冷一瞥,令人胆颤心惊却又无法抗拒的巍峨、哀讽,夹杂被吞噬的向往。   

  作为百厦庄园曾经的下人女仆的后代,法拉第医生也无法挣脱对旧日辉煌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他一方面敏锐地察觉到艾瑞斯一家人对仆从态度的傲慢可笑,对阶级之下人众的冷酷无情,另一方面又以成为乡绅贵族的坐上之宾而喜不自胜。法拉第医生对卡罗琳的爱情是真诚的,虽然这爱之中的确包含私心,但他的小私心比起艾瑞斯一家老派乡绅步步为营的刻薄算计实在算不上什么。我觉得法拉第医生这本该中正客观的第三人称叙事者的矛盾苦闷心态比起艾瑞斯一家的惊惧甚至来得更值得咀嚼,因为他是纯粹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被卷入百厦庄园的腐朽命运的,他从先前的冷静推理到之后的将信将疑,从置身事外的同情到不顾一切的迷恋沉沦比贵族没落本身更具回味——一个阶级的消亡究竟有多少内因主导,又有多少外因辅助?墙倒众人推之中有多少是平权的必须,又掺杂了多少利益瓜分?在时代的更迭中,什么该被埋葬被牺牲?什么才是新的,该树立的?而什么又是鬼,是那吞噬不休,阴暗中苦苦不肯罢手的“小小陌生人”?   

  沃特斯说,它是“黑暗的胚芽”,是“贪婪的隐蔽的生物”,是“自我的影子”。我想这一切似乎都与历史无关,但我又无法克制那一声不由自主的慨叹,我仿佛听到车轮碾过的隆隆声,听到咯吱响的残败木楼梯在重压下折断,霉迹斑斓的镶板噼啪开裂,巨大的石墙风化倒塌,风扬起细微的粉尘沙沙。然后便是草,衰草、荒草、野草、青草,从缝隙里钻出来,从石块下顶出来,从泥土中冒出来,一眼望不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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